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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磨制成的水晶凉粉晶莹剔透，在这个星月夜令人食欲大开。赤红火爆的辣椒碎、金涩辛辣的生姜片、碧绿鲜嫩的荆芥段整齐地摆放于瓷盘中，与麻油、米醋、精盐、香蒜等调味在一起，招揽着那些或远道而来或避暑纳凉的人们濯洗风尘。
只见高芸芝的面前摆放着一碗青豆凉粉，颗颗碧绿色的青豆浸润在由麻油和香醋调制好的酱汁里，但高芸芝却仍不解风情般地不为所动。
“怎么没有胃口吗？”段思廉关切地问道，语气也带着一丝幽默的戏谑：“或是那桂花雪霜红豆团子食用多了？”
高芸芝仍沉浸在方才的幻梦中，似在喃喃自语：“为何就无破解之道呢…”
段思廉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知先生方才为何要让你来吃凉粉？”
高芸芝这才缓过神来：“为何？”
“凉粉清热降火，先生这是让你切不可急火攻心。”说着，段思廉将这碗青豆凉粉又向面前推了推。
悬着一盏写有墨色“粉”字的纸灯笼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线，卖凉粉的女人正在一个铜盆中将豌豆用清水沥去杂质、泥沙和砾渣，素馨芬芳、姜蒜辛香和豌豆清香缓缓交织升于了这茫茫夜色之中。
“芸芝。”段思廉突然换上了一幅严肃认真的语气：“芸芝，你与相国公真的就如此渴望我能自立为王？”
“家父坦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自慈武帝以来，这历代君上本就在‘思平’与‘思良’两脉中交替展开。想如今那君上贪图荒淫享乐、听不进忠臣谏言、却偏信杨氏奸佞。家父实在不忍，那神圣文武帝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将会岌岌可危毁于一旦。”
一阵紫苏和薄荷草的香气传来，只见一位神色疲惫却双目仍旧有神的书生来至两份摊前，与那老板娘斯文轻声道：“来一碗青豆凉粉，不要芫荽。”
段思廉便示意高芸芝莫要再说下去，老板娘花枝乱颤地收下书生的铜板，桃红色的隔烟面纱在葱姜蒜的辛辣气息中似是为夜色点缀上了一抹盎然生机。只见书生拿起典籍，似是丝毫不敢懈怠一般轻吟低诵起来：“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在清冷安宁的读书声中，老板娘操着一口吴侬软语柔柔地将青豆凉粉端上。正当书生意欲收起典籍之时，那段思廉倒是先开了口：“公子刚才所诵，莫非孟子之《离娄上》？”
正在伸向竹筒中取筷的书生转过头，方才惊喜道：“这位公子也是读书之人？”
“随便一读罢了，不成气候。”段思廉谦逊地笑着，又拿起竹箸拨弄起眼前的凉粉：“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子饱读圣贤诗书，又可知孔孟之道、君臣之礼有何高见？”
“君使臣以礼，世事君以忠。臣对君忠是以君对臣以礼为前提，君以礼待臣，换来臣对君以忠。君臣之礼，却不是专权与屈从的关系。正所谓‘为君难，为臣亦不易’。遥想当初子路请教孔子该如何侍奉君主，孔夫子答曰‘勿欺也，而犯之’。”书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对君理应忠诚，然而却仍有哪怕犯颜进谏之权。”
“而所至孟子，‘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再转眼看，便是高芸芝将话题顺接了下来：“依我看来，孟子更厌弃于臣对君有‘助纣为虐’之行径，或同流合污，或阿谀奉承，此番皆为助长君圣之心。正如‘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也。”
“正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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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磨制成的水晶凉粉晶莹剔透，在这个星月夜令人食欲大开。赤红火爆的辣椒碎、金涩辛辣的生姜片、碧绿鲜嫩的荆芥段整齐地摆放于瓷盘中，与麻油、米醋、精盐、香蒜等调味在一起，招揽着那些或远道而来或避暑纳凉的人们濯洗风尘。
只见高芸芝的面前摆放着一碗青豆凉粉，颗颗碧绿色的青豆浸润在由麻油和香醋调制好的酱汁里，但高芸芝却仍不解风情般地不为所动。
“怎么没有胃口吗？”段思廉关切地问道，语气也带着一丝幽默的戏谑：“或是那桂花雪霜红豆团子食用多了？”
高芸芝仍沉浸在方才的幻梦中，似在喃喃自语：“为何就无破解之道呢…”
段思廉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知先生方才为何要让你来吃凉粉？”
高芸芝这才缓过神来：“为何？”
“凉粉清热降火，先生这是让你切不可急火攻心。”说着，段思廉将这碗青豆凉粉又向面前推了推。
悬着一盏写有墨色“粉”字的纸灯笼散发出温暖柔和的光线，卖凉粉的女人正在一个铜盆中将豌豆用清水沥去杂质、泥沙和砾渣，素馨芬芳、姜蒜辛香和豌豆清香缓缓交织升于了这茫茫夜色之中。
“芸芝。”段思廉突然换上了一幅严肃认真的语气：“芸芝，你与相国公真的就如此渴望我能自立为王？”
“家父坦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自慈武帝以来，这历代君上本就在‘思平’与‘思良’两脉中交替展开。想如今那君上贪图荒淫享乐、听不进忠臣谏言、却偏信杨氏奸佞。家父实在不忍，那神圣文武帝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将会岌岌可危毁于一旦。”
一阵紫苏和薄荷草的香气传来，只见一位神色疲惫却双目仍旧有神的书生来至两份摊前，与那老板娘斯文轻声道：“来一碗青豆凉粉，不要芫荽。”
段思廉便示意高芸芝莫要再说下去，老板娘花枝乱颤地收下书生的铜板，桃红色的隔烟面纱在葱姜蒜的辛辣气息中似是为夜色点缀上了一抹盎然生机。只见书生拿起典籍，似是丝毫不敢懈怠一般轻吟低诵起来：“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
在清冷安宁的读书声中，老板娘操着一口吴侬软语柔柔地将青豆凉粉端上。正当书生意欲收起典籍之时，那段思廉倒是先开了口：“公子刚才所诵，莫非孟子之《离娄上》？”
正在伸向竹筒中取筷的书生转过头，方才惊喜道：“这位公子也是读书之人？”
“随便一读罢了，不成气候。”段思廉谦逊地笑着，又拿起竹箸拨弄起眼前的凉粉：“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子饱读圣贤诗书，又可知孔孟之道、君臣之礼有何高见？”
“君使臣以礼，世事君以忠。臣对君忠是以君对臣以礼为前提，君以礼待臣，换来臣对君以忠。君臣之礼，却不是专权与屈从的关系。正所谓‘为君难，为臣亦不易’。遥想当初子路请教孔子该如何侍奉君主，孔夫子答曰‘勿欺也，而犯之’。”书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对君理应忠诚，然而却仍有哪怕犯颜进谏之权。”
“而所至孟子，‘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再转眼看，便是高芸芝将话题顺接了下来：“依我看来，孟子更厌弃于臣对君有‘助纣为虐’之行径，或同流合污，或阿谀奉承，此番皆为助长君圣之心。正如‘长君之恶其罪小，逢君之恶其罪大’也。”
“正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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